第二天一早，李小雅就开始行动了。

她按照南宫婉提供的名单，一家一家地打电话联系。有的企业很热情，听说桃源村药厂要牵头组建产业联盟，表示很有兴趣；有的则态度冷淡，觉得一个村办企业没这个资格；还有的要求见面详谈。

三天时间，李小雅打了三十多个电话，记录了十几页的笔记。晚上，她把情况整理成报告，去找万大春。

“万医生，这是初步反馈。”她把报告放在桌上，“五家企业里，有三家明确表示愿意谈，一家态度暧昧，还有一家直接拒绝了。”

万大春翻看着报告：“拒绝的是哪家？”

“青山药厂。”李小雅说，“他们的老板姓马，说话很不客气，说我们是‘小打小闹’，说产业联盟是‘拉帮结派’。”

“马老板……”万大春若有所思，“我听说过这个人。他在县城开了十几年药厂，有点实力，但为人比较自负。”

“那咱们还争取吗？”

“不着急。”万大春说，“先和愿意谈的三家接触，做出点成绩来。等产业联盟有了雏形，他看到好处，自然会改变态度。”

他指着报告：“这家‘百草堂’不错，专做中药材种植，规模不大，但很专业。还有‘济世堂’，老字号了，有几张祖传秘方。‘杏林苑’是做中药饮片的，技术很好。”

“那我安排见面？”

“嗯，安排在这周末吧。”万大春说，“地点就定在咱们村，让他们来看看我们的模式，看看我们的诚意。”

周末，三家企业的老板如约而至。

百草堂的张老板五十多岁，皮肤黝黑，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间地头劳作的人。济世堂的李老板七十多了，精神矍铄，是县里有名的老中医。杏林苑的王老板最年轻，四十出头，戴着眼镜，一副知识分子的样子。

万大春亲自接待，带着他们参观了生态种植园、药厂、回春堂，还有正在建设的研发中心。

参观完后，在村委会会议室里，万大春开诚布公地谈起了产业联盟的构想。

“各位老板，今天请大家来，是想探讨一个可能——我们几家联合起来，成立一个中医药产业联盟。”

他打开投影仪，展示着PPT：“联盟的宗旨是：资源共享、优势互补、品牌共建、风险共担。具体来说，我们可以做以下几件事。”

“第一，种植基地共享。百草堂有三百亩种植基地，我们村有五百亩，加上济世堂和杏林苑的，加起来超过一千亩。我们可以统一规划，统一种植标准，统一采购农资，降低成本，提高品质。”

张老板眼睛一亮：“这个好！我早就想扩大种植品种，但一个人做风险太大。”

“第二，技术研发合作。”万大春继续说，“济世堂有祖传秘方，我们有现代制药技术，杏林苑有饮片加工经验。我们可以联合研发新产品，共享知识产权。”

李老板捋着胡子点头：“老朽那几个方子，传了几代人了，一直想好好开发，但没那个能力。”

“第三，市渠渠道共建。”万大春切换下一张PPT，“我们可以共用销售渠道，共同打造‘桃源中医药’区域品牌。对外统一谈判，争取更好的价格和条件。”

王老板推了推眼镜：“万医生，这个想法很好。但问题是，谁来做主导？利益怎么分配？”

“问得好。”万大春说，“我的建议是，联盟实行轮值主席制，每家企业轮流做一年主席。重大决策由理事会投票决定，每家一票。利益分配按贡献大小来，具体细则我们可以慢慢商量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诚恳地说：“各位，我不是要吞并谁，也不是要控制谁。我是想，咱们几家小企业，单独面对大企业的竞争，很难。但联合起来，就有了一搏之力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三个老板都在思考。

良久，张老板第一个开口：“万医生，你说得对。这些年，我看着那些大药企一个个进来，把我们这些本地企业挤得没活路。再不联合，早晚都得死。”

李老板也点头：“老朽这把年纪了，本来想守着祖业安稳过日子。但看着中医药一天天被西药挤压，心里也急啊。如果能联合起来，把咱们的传统好好发扬，那是好事。”

王老板比较谨慎：“万医生，我原则上同意。但具体怎么操作，需要详细的方案。比如知识产权怎么保护，利润怎么分配，退出机制怎么设计……”

“这些我们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。”万大春说，“今天只是初步沟通，如果大家都有意愿，我们可以成立一个筹备小组，专门研究这些具体问题。”

“我加入。”张老板举手。

“老朽也加入。”李老板点头。

王老板想了想：“好，我也加入。但丑话说在前头，如果方案不合理，我随时退出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万大春笑了，“联盟是自愿的，来去自由。”

第一次会议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。送走三位老板后，万大春和李小雅都很兴奋。

“万医生，您真厉害。”李小雅由衷地说，“几句话就把他们说动了。”

“不是我把他们说动了，是形势把他们说动了。”万大春清醒地说，“他们都有危机感，都看到了联合的必要性。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个平台。”

他看向李小雅：“接下来的具体工作，就要靠你了。筹备小组的事，你来牵头。”

“我？”李小雅有些慌，“可是……他们都是老板，我只是个主管……”

“身份不重要，能力重要。”万大春说，“而且，你代表的是桃源村药厂，代表的是我。有什么问题，随时向我汇报。”

“那……那好吧。”李小雅鼓起勇气。

接下来的一个星期，李小雅忙得脚不沾地。她白天在药厂上班，晚上和周末就忙着筹备产业联盟的事。联系律师起草章程，组织会议讨论细节，协调各方的利益诉求……

有时候，她会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。比如，济世堂的李老板坚持要把祖传秘方作为“非卖品”，只愿意授权使用，不愿意转让所有权。而杏林苑的王老板则认为，如果秘方不能完全共享，联盟的意义就大打折扣。

每当这时，李小雅就会去找万大春请教。

“万医生，这个问题怎么解决？”

万大春想了想：“可以设计一个‘分级授权’机制。秘方分核心部分和非核心部分，核心部分只授权使用，非核心部分可以共享。使用费按销售额的一定比例支付。”

“那百草堂的张老板呢？他担心统一采购会损害他的供应商关系。”

“可以保留一部分自主采购权。”万大春说，“比如，80%的农资统一采购，20%可以自主选择。这样既保证了规模优势，又给了灵活性。”

在万大春的指导下，李小雅一个个地解决问题。她的能力也在快速成长——从最初的紧张慌乱，到后来的从容不迫；从只会执行，到学会思考；从单打独斗，到懂得协调。

半个月后，产业联盟的章程草案终于完成了。

李小雅把草案拿给万大春看。五十多页的文件，条理清晰，考虑周全。

“写得不错。”万大春赞许地说，“小雅，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大。”

“都是您教得好。”李小雅谦虚地说。

“不，是你自己努力。”万大春翻看着章程，“下周开正式成立大会吧。邀请县里的领导参加，把声势造起来。”

“好。”李小雅点头，“不过……青山药厂的马老板，我们还要争取吗？”

万大春想了想：“发个邀请函吧。来不来是他的事，但我们姿态要做足。”

成立大会定在下周六。消息一传出去，在县里的中医药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

有人看好，认为这是本地企业自救的好机会；有人质疑，觉得几个小企业搞联盟是“乌合之众”；还有人观望，想看看能搞出什么名堂。

周五下午，李小雅正在最后确认会议细节时，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。

“是李主管吗？我是青山药厂的老马。”

李小雅一愣：“马老板？您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听说你们明天开产业联盟成立大会？”马老板的声音有些别扭，“我……我想去看看，方便吗？”

“当然方便！”李小雅连忙说，“欢迎您来指导。”

挂掉电话，她兴奋地跑去告诉万大春。

万大春笑了：“看来，马老板也坐不住了。”

周六上午，桃源村热闹非凡。不仅四家联盟企业的老板都来了，县卫生局、农业局、工商局的领导也来了，还有十几家媒体记者。

成立大会在祠堂前的广场举行。万大春作为发起人，首先发言。

“各位领导，各位同行，各位乡亲，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。我们四家中医药企业，决定联合起来，成立‘桃源中医药产业联盟’。”

他详细介绍了联盟的宗旨、目标、运作模式。讲得朴实但真诚，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只有实实在在的打算。

接下来，三家企业的老板也依次发言。张老板讲种植合作，李老板讲技术传承，王老板讲市场开拓。每个人都说得很实在，没有空话套话。

最后，县卫生局的局长上台讲话：“桃源中医药产业联盟的成立，是我县中医药产业发展的一件大事。这种‘小企业、大联合’的模式，很有创新意义。希望联盟能够真正发挥作用，带动我县中医药产业转型升级……”

讲话结束后，是签约仪式。万大春和三位老板在联盟章程上签字，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
就在这时，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：“等等！”

众人转头看去，只见青山药厂的马老板站了起来。

“老马，你有什么意见？”张老板问。

马老板走到台前，表情复杂：“各位，我马某人今天来，是带着愧疚来的。之前李主管联系我，我说了不少难听的话。在这里，我向大家道歉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但是，通过今天的会议，我看到了你们的诚意，看到了你们的决心。所以我想问一句——现在加入联盟，还来得及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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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场安静了几秒，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
万大春笑着伸出手：“马老板，联盟的大门永远敞开。欢迎加入。”

五只手握在一起。从四家变成了五家，桃源中医药产业联盟的实力又增强了一分。

大会结束后，媒体记者围了上来。万大春把李小雅推到前面：“各位记者朋友，这是我们联盟的秘书长，具体事务都是她在负责。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她。”

李小雅有些紧张，但还是镇定地回答了记者们的提问。从联盟的运作机制到未来规划，从产业扶贫到中医药传承，她回答得有条有理，让在场的人都刮目相看。

晚上，庆功宴上，几家企业老板坐在一起，举杯庆祝。

“万医生，还是你有眼光。”马老板感慨地说，“我之前总觉得，咱们这些小企业，联合起来也没什么用。今天一看，这力量还真不小。”

“团结就是力量。”万大春举杯，“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。来，为联盟的明天，干杯！”

“干杯！”

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。送走客人后，万大春和李小雅站在祠堂前，看着夜空。

“小雅，今天表现不错。”万大春说。

“都是您给我机会。”李小雅看着星空，“万医生，您说，联盟真的能成功吗？”

“只要心齐，就能成功。”万大春坚定地说，“小雅，你要记住，做任何事，最重要的不是能力，不是资源，而是心。心齐了，再难的事也能做成；心散了，再简单的事也做不成。”

“嗯，我记住了。”李小雅点头。

夜风吹过，带着秋的凉意，但也带着希望的气息。

产业联盟成立了，新的征程开始了。

前路还有很多困难，还有很多挑战。

但只要心齐，只要坚持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

李小雅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她相信，联盟会成功。

因为她相信万大春，相信那些有理想有担当的人。

更相信，只要努力，只要坚持，梦想终会成真。

而她要做的，就是在这条路上，坚定地走下去。

为了桃源村，为了联盟，也为了那个不断成长的自己。

夜，深了。

但希望，正在升腾。

医道武道：山村奇人万大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