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宾馆的会议室里，气氛比预想的要轻松。

南宫婉和她的律师团队早已等候多时。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南宫婉和三个西装革履的律师；另一侧，万大春带着李小雅和村里的会计老陈。

“万医生，欢迎。”南宫婉起身相迎，目光在李小雅身上停留了一瞬，“李主管也来了，看来是准备认真学习了。”

李小雅礼貌地点头：“南宫女士，我是来学习的。”

“很好。”南宫婉微笑，“年轻人就应该多学习。请坐。”

众人落座。南宫婉的律师——一个四十多岁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——率先开口：“万医生，南宫女士这次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的。新方案您已经看过了，有什么意见，我们可以直接沟通。”

万大春没有马上回答，而是看向老陈：“老陈，你把我们的诉求说一下。”

老陈推了推老花镜，打开笔记本：“经过村民大会讨论，我们有五个核心诉求。第一，无论股份比例如何，合作社对药厂的经营管理权必须完全保留。”

律师点点头：“这个没问题，新方案里已经明确。”

“第二，关于品牌使用。”老陈继续，“‘桃源’品牌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必须归合作社所有。合作方可以使用，但不得转让、抵押，也不得用于合作范围外的其他项目。”

律师看向南宫婉。南宫婉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
“第三，技术共享范围要明确界定。基础种植技术可以共享，但核心配方和特殊工艺必须保护。如果需要使用，必须经过合作社董事会批准，并支付合理费用。”

“这个……”律师有些犹豫，“如果是核心技术支持，合作方应该享有一定的使用权。”

“可以享有使用权，但不能拥有所有权。”万大春插话，“而且使用必须有限制，比如只能在合作项目中使用，不能用于其他竞争性项目。”

南宫婉思考片刻：“可以，但我们要有优先使用权。如果你们将来要授权给第三方，我们必须有优先谈判权。”

“可以。”万大春同意。

“第四，”老陈接着说，“关于矿产开发。这是独立项目，不能混入药厂合作。合作方如果有兴趣，可以另行谈判，但不能以药厂合作作为要挟。”

南宫婉笑了：“万医生，您把我想得太精明了。放心，矿产是矿产，药厂是药厂，我不会混为一谈。不过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：“如果你们在矿产开发上需要资金和技术支持，我还是很乐意帮忙的。当然，是另一份合同，另一个谈判。”

万大春点头：“这个我们可以后续再谈。”

“第五，也是最后一点。”老陈的语气变得严肃，“合作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村里的内部事务，包括但不限于人事任免、村民福利、村务决策等。”

律师皱了皱眉：“这个……如果涉及合作项目的……”

“涉及合作项目的人事，我们可以协商。”万大春打断他，“但村里的事务，必须由村里自己决定。这是底线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南宫婉的律师们交换着眼神，显然对这个条件有些意外。

南宫婉却笑了：“万医生，您真是……滴水不漏。好，这个条件我接受。不过，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请说。”

“我要李小雅进入合作公司的管理层。”南宫婉看着李小雅，“质检部主管的职务她可以继续兼任，但必须同时担任合作公司的质量总监，负责所有合作项目的质量控制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包括李小雅自己。

“为什么？”万大春问。

“因为我相信她的能力和原则。”南宫婉说，“而且，她在两边都有职务，可以更好地协调沟通，确保合作顺畅。”

万大春看向李小雅：“小雅，你怎么想？”

李小雅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。但前提是，我首先是桃源村药厂的员工，其次才是合作公司的质量总监。”

“这个当然。”南宫婉满意地点头，“薪资方面，合作公司会单独支付一份。不会影响你在药厂的待遇。”
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，双方就具体条款展开了激烈但文明的谈判。南宫婉的律师团队很专业，但万大春这边准备也很充分。老陈对财务条款把握精准，李小雅对技术条款理解透彻，万大春则在原则问题上寸步不让。

最终，双方达成一致。

新的合作方案确定：省产业基金出资一千五百万，占股25%；桃源村合作社以药厂资产和品牌入股，占股75%。合作公司董事会由5人组成，其中合作社3人，省产业基金2人。董事长由万大春担任，总经理也由合作社提名。

南宫婉只担任副董事长，不参与日常管理。但她有权提名一名财务总监，监督资金使用。

此外，合同还增加了一个“保护性条款”：如果合作方违反合同，干预村里事务，或者损害桃源品牌，合作社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，并回购全部股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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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条款是万大春坚持要加的，南宫婉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同意了。

“万医生，您这个条款，可是给我套了个紧箍咒啊。”签完字，南宫婉苦笑道。

“不是紧箍咒，是互信的保障。”万大春认真地说，“合作需要信任，但也需要制衡。只有这样，合作才能长久。”

南宫婉点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好了，正事谈完了，我请大家吃个饭吧。县城新开了家不错的餐厅，我做东。”

晚饭安排在县城最好的酒楼。包厢很大，装修豪华，窗外能看到县城的夜景。

席间，南宫婉和李小雅聊得很投机。从质量控制到团队管理，从行业发展到个人规划，两人越聊越深入。

“小雅，你真的不考虑到更大的平台发展吗？”南宫婉再次提起这个话题，“以你的能力，在省城会有更好的机会。”

李小雅放下筷子，认真地说：“南宫女士，谢谢您的好意。但我觉得，平台大小不是最重要的，重要的是做的事情有没有意义。在桃源村，我能看到自己的工作直接帮助到乡亲们，这种成就感，是在大企业里很难体会到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而且，万医生教我的，不只是医术和管理，更是一种价值观——做人要有良心，做事要有担当。这种教育，比什么都珍贵。”

南宫婉沉默了，良久才说：“万医生，您真是教出了个好学生。”

万大春笑了：“不是我教得好，是小雅自己悟性高。”

饭后，南宫婉把万大春叫到一边，私下谈了几句。

“万医生，有件事我得提醒你。”她的表情严肃起来，“康健药业那边，最近动作频频。我得到消息，他们在接触县里的领导，想拿下咱们县的中医药产业园区项目。”

万大春眉头一皱：“产业园区？县里要搞这个？”

“还在规划阶段，但消息已经传出来了。”南宫婉说，“如果让康健药业拿下了，他们很可能会打压本地企业，包括你们的药厂。”

“你有什么建议？”

“两个选择。”南宫婉伸出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我们抢在他们前面，把项目拿下来。第二，我们联合其他本地企业，组成联盟，争取话语权。”

万大春思考着。桃源村药厂现在虽然发展不错，但规模和实力还不足以单独拿下这么大的项目。联合其他企业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
“你有名单吗？”

“有。”南宫婉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，“这是县里几家有实力的中医药企业。我建议，以我们的合作为契机，组建一个‘桃源中医药产业联盟’。这样既能增强实力，又能形成品牌效应。”

万大春接过资料，快速浏览。名单上有五家企业，规模都不大，但各有特色——有的擅长种植，有的擅长加工，有的有独家配方。

“这个想法不错。”他点头，“但怎么说服他们加入？”

“这就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了。”南宫婉微笑，“不过我可以帮忙牵线搭桥。毕竟，我在这个圈子里，还有点面子。”
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合作的具体细节，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。

回到村里时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但万大春没有直接回家，而是去了村委会办公室。

李小雅跟在他身后：“万医生，这么晚了，您还要工作？”

“有些事要想想。”万大春打开灯，在办公桌前坐下，“小雅，你对产业联盟的事怎么看？”

李小雅想了想：“我觉得是好事。单打独斗很难做大，联合起来才有力量。而且，咱们村的模式可以复制，可以带动其他村一起发展。”

“复制……”万大春若有所思，“是啊，这才是最重要的。一个人富不算富，大家富才是真的富。一个村好不算好，整个县好才是真的好。”

他看向李小雅：“小雅，产业联盟的事，我想交给你负责。你去接触那些企业，了解他们的需求，听听他们的想法。”

“我？”李小雅惊讶，“这么重要的事，我怕做不好……”

“你做得好的。”万大春鼓励道，“而且，这也是你学习的机会。要想成为真正的管理者，就要学会与人打交道，学会整合资源。”

李小雅犹豫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好，我试试。”

“不是试试，是一定要做好。”万大春认真地说，“小雅，你要记住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你身后有整个桃源村，有我们的支持。”

李小雅心中涌起一股力量：“嗯，我知道了。我一定努力。”

离开村委会时，已是深夜。秋风吹过，带着丝丝凉意。

李小雅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抬头看天。夜空清澈，繁星点点。

她想起几个月前，自己还深陷泥潭，看不到未来。而现在，她不仅有了稳定的工作，还要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。

命运真的很神奇。

但她知道，这不是命运的安排，而是努力的结果。

是万大春给了她机会，是她自己抓住了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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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现在，她要做的，是创造更多机会——不仅为自己，也为桃源村，为更多的人。

回到家时，母亲还没睡，在灯下缝补衣服。

“妈，这么晚了，怎么还不睡？”

“等你啊。”李秀英放下针线，“谈得怎么样？”

“很顺利。”李小雅坐在母亲身边，把今天的事详细说了一遍。

李秀英听完，眼眶红了：“小雅，你现在……真的出息了。你爸要是还在，该多高兴……”

“妈，以后会更好的。”李小雅握住母亲的手，“等产业联盟做成了，咱们村会发展得更好，您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好。”

“嗯，妈相信。”李秀英擦擦眼泪，“小雅，你要记住，咱们能有今天，多亏了万医生。不管将来你有多大出息，都不能忘了这份恩情。”

“我不会忘的。”李小雅坚定地说，“永远不会。”

夜深了，桃源村沉入梦乡。

但在这宁静中，新的种子已经播下，新的希望正在生长。

产业联盟，合作发展，共同富裕……

这些词，对一个曾经的商业间谍来说，曾经那么遥远。

而现在，她正参与其中，正亲手创造着未来。

这种感觉，真好。

李小雅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
明天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
而她要做的，是迎接新的挑战，创造新的可能。

为了桃源村，为了万大春，也为了那个不断成长的自己。

夜，深了。

梦，开始了。

医道武道：山村奇人万大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