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坐在御案后面,脸色铁青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国师捋了捋胡子,又把话说了一遍:“昨夜有人要杀祥瑞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太监。”国师说,“已经死了。”
皇帝沉默了一瞬。
“死了?”皇帝很冷静,“那就把凝香斋所有的太监、宫女、侍卫,全杀了。”
国师无语了。
“皇上……”
“有人敢动朕的祥瑞,就要付出代价。凝香斋的人,昨夜都该死。他们没死,是因为朕还没动手。现在动手,不晚。”
“那些太监,夜里值夜,让人摸进去,该死。那些宫女,伺候不周,让人点了安神香,该死。那些侍卫,守着门,让刺客进出,该死。都杀了,换一批新的。看谁还敢动朕的人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杀几只鸡鸭。
国师知道皇帝狠。
可不知道皇帝能狠成这样。
凝香斋多少人?太监八个,宫女十二个,侍卫二十个。四十条人命,说杀就杀?
“皇上,臣斗胆,有一言。”国师道:“杀了他们,固然解气。可杀了之后呢?”
皇帝挑了挑眉。
国师继续说:“皇上想想,杀了他们,外人会怎么说?会说祥瑞差点被人杀了。会说有人敢在宫里动手。会说皇上的祥瑞,也不是那么安全。”
国师看着皇帝的脸色。
“这宫里,想动祥瑞的人不止一个。皇上杀了这四十人,能堵住他们的嘴吗?不能。他们只会更小心,更隐秘。下次再来,就不是一个太监了。是两个,三个,十个。”
皇帝沉默着。
国师又说:“况且,皇上杀了这些人,岂不是告诉天下,祥瑞很脆弱?很容易出事?那些人听了,只会更起劲。他们会想,原来皇上这么紧张,原来祥瑞这么重要,原来杀了他,真能让皇上心疼。那还等什么?”
皇帝的眼角跳了跳。
“皇上,祥瑞现在还小。等他长大了,有自保之力了,就不怕了。可现在,他只是一个婴儿。我们能做的,是保护他,不是替他报仇。报仇的事,可以等以后。等他知道是谁动的手,让他自己来。”
皇帝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那你说,怎么办?”
国师心里松了口气。
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,递给皇帝。
“这是臣审出来的。”
皇帝接过那张纸,低头看。
看着看着,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贵妃?”
国师点点头:“那太监临死前,嘴里一直喊着‘贵妃娘娘饶命’。臣觉得蹊跷。”
皇帝看着他:“蹊跷?”
国师道:“哪有人杀人的时候,还喊着幕后黑手的名字?”
国师继续说:“他喊得那么大声,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。臣当时就想,这不对。杀人是死罪,他既然敢来,就不怕死。既然不怕死,为什么要喊?喊给谁听?”
皇帝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所以你觉得……”
国师压低声音:“臣后来用了一点手段,让他说了实话。”
“什么手段?”
国师笑了笑,没回答。
皇帝也没追问。
他只是看着国师,等着下文。
国师道:“他说,是皇后。”
御书房里静了一瞬。
“皇后?”
国师点点头:“皇后的人找到他,说事成之后,保他全家富贵。他嘴里的‘贵妃’,是皇后的人教他喊的。万一被抓,就往贵妃身上推。”
皇帝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你确定?”
国师道:“臣确定。臣用的手段,不会错。”
皇帝闭上眼睛。
他坐回御案后面,揉了揉眉心。
“那个太监呢?”
国师道:“死了。”
皇帝看着他:“你杀的?”
国师摇摇头:“臣没杀他。是皇后下的毒。皇后早就给他下了毒,怕他失手后乱说话。臣审出真相的时候,他就毒发了。死在臣面前。”
皇帝沉默着。
国师继续说:“不过,他死得倒是时候。”
皇帝抬起头:“什么意思?”
国师走近一步,压低声音:“皇上,您想想。一个太监,想杀祥瑞。还没得手,就死了。怎么死的?谁也不知道。臣可以说,是被雷劈死的。”
国师捋了捋胡子,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。
“天谴。”
“老天爷看着呢。有人想动祥瑞,老天爷不高兴了。一道雷下来,把他劈死了。这就是天谴。”
皇帝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国师继续说:“皇上今天就可以下旨,说昨夜天象示警,有人对祥瑞不轨,被天雷击毙。从此以后,谁还敢动祥瑞?动他就是逆天,就是找死。”
恶人自有善人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