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点莫名的心动刚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掐灭了。
不能多想,她与他之间,本就不可能。
只因她家的处境特殊,爹爹和大哥早逝,哥哥又是女子扮男装撑起这个家,往后她若要嫁人,只能招入赘女婿,才能守住裴家。
先不说他喜不喜欢她,单看他那般出身名门、温润贵气的模样,他的家族,断然不会同意让他入赘她们这样的寒门小家。
罢了,赶紧打住,不要再胡思乱想了。
她原以为,街头那一次相救,便是她与他最后的交集,往后再无牵扯。
可不曾想,没过几日,陆丞相府便派人送来了请柬,邀请她们全家赴宴。
于情于理,她们都没有拒绝的余地:如今哥哥深受新帝看重,正是要与朝中权贵打好关系的关键时刻,更何况陆丞相手握重权,她们裴家万万不敢得罪。
再者陆成洲与哥哥既是同僚,又是同期进士,二人皆是朝中备受瞩目的青年才俊,这份情分,也容不得她们推辞。
嫂子早早就为她备好了赴宴的衣裳,是一身淡粉色罗裙,裙摆绣着细碎的玉兰花,针脚精巧,料子轻盈,穿在身上,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灵动。
她对着铜镜转了一圈又一圈,看着镜中从未有过的模样,心里欢喜得不得了.
她长这么大,从未参加过这样隆重的宴会,既能吃到各种各样的珍馐美味,又能穿着这么好看的衣服,光是想想,就满心期待。
时辰一到,她便乖乖跟着哥哥出门。
刚到巷口,就遇上了徐大哥,还有徐大哥的未婚妻一家子,几人寒暄了几句,便一同准备往陆丞相府
没多久,就看见陆成洲从府内走了出来,今日的他,与往日里穿寻常服饰的模样判若两人,显然是特地精心打扮过的:身上的锦袍是定制款式,料子华贵,纹样雅致,衬得他愈发俊朗挺拔,尽显世家公子的气度。
他笑着上前,与哥哥、徐大哥一一寒暄完毕,便转身走在前面引路,语气温和:“里面请。”
她跟着哥哥还有其他随行的人,一同跟在他身后,一行人浩浩荡荡,缓缓走进了陆丞相府的大门。
府内张灯结彩,人声鼎沸,往来皆是身着华服的权贵子弟与家眷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与她们平日里清静简朴的小家,截然不同。
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,眼底满是新奇,一会儿瞧瞧廊下悬挂的花灯,一会儿看看墙上的名家字画,脚步都不自觉慢了几分。
陆成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好奇,走在前面的脚步放得很慢,还时不时停下来,耐心地给她们介绍府里的格局、栽种的花草,语气温和,没有半分世家公子的傲气。
走着走着,她忽然被不远处的一棵树吸引住了。
那树上开满了粉白相间的花,香气清甜,模样精致好看,她从未见过这样别致的花。
她正看得入神,身旁忽然传来陆成洲的声音:“裴姑娘若是喜欢,这花便送给你。”
她猛地回过神,连忙摆了摆手,有些局促地说道:“这、这怎么行啊?”
这树长得这般好看,开的花又这般别致,定然十分珍贵,她怎么能随便收下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。
陆成洲却笑了笑,语气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从容,尽显财大气粗:“没什么不行的,这些树,我家府里多的是,送你一棵不值什么。”
她看着那满枝繁花,心里是真的喜欢,又忽然想起,她曾在医书典籍上看到过,这种花似乎还能入药,晒干后可安神解郁。
这般想着,她便不再推辞,仰起头,笑着对他说道:“好呀,那我就先谢谢你了,麻烦陆公子了。”
走进宴会厅后,男女宾客便分了座,她跟着娘亲、嫂子,走到了女眷所在的区域,与哥哥、徐大哥他们分开了。
当她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,所有女眷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
有好奇,有打量,有赞叹,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攀比,看得她浑身不自在,无所适从,仿佛她是个什么稀奇物件儿一样。
她们大抵未见过长得这般好看,双眼又如此灵动鲜活的姑娘,更何况她是跟着备受瞩目的裴大人一同来的,她们自然好奇,她是谁家的姑娘。
被这么多人齐刷刷地盯着,她心里又慌又胆怯,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只觉得怪可怕的。
情急之下,她躲到了嫂子的身后,紧紧拽着嫂子的衣袖,脑袋微微低下,不敢再去看那些探究的目光。
躲在嫂子身后那些奇怪的目光果然少了一大半,她暗暗松了口气,一颗悬着的心,总算稍稍落地。
这次的宴会,算得上十分热闹,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珍馐美味,还有精彩的歌舞表演,看得人眼花缭乱,吃得也十分尽兴。
中途,她还看到了哥哥与嫂子一同上台跳舞.
哥哥身着锦袍,身姿挺拔,眉眼温润,嫂子身着华裙,温婉动人,二人并肩起舞,动作默契,模样十分般配好看,引得台下阵阵喝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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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台下,看着台上恩爱的二人,不由得心生羡慕,心里暗暗想着:若是她未来的另一半,也能与她这般默契相伴,这般恩爱相守,那就好了。
虽说她心里清楚,哥哥本是她的姐姐,可她扮起男人来,真的太棒了。
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她就是这么好的男人,就是这么好的另一半。
哥哥嫂子都回来了,她用星星眼看着夫妻两个。
二人对上她的视线,忍不住笑了笑:“怎么了?”
“太棒了。”她比了个赞。
没多久,嫂子的衣服被人给弄脏了,陆家的人让她换衣服。
只是去了许久还未见她回来。
哥哥有些担忧便也跟着去了。
没想到他们二人去了许久还未回来。
她眉头皱了起来。
犹豫了片刻,她鼓起勇气让陆府的丫鬟们找一下陆成洲。
很快陆成洲过来了。
“怎么了裴姑娘?”不明白她怎么忽然叫自己过来,他还是跟着过来了。
“陆大人,我哥哥跟嫂子很久没有回来了,我想让你让人找一下她们。”
“好。”
陆成洲立刻吩咐下人去找人,见她眉眼间满是焦灼,轻声安抚:“你哥哥和嫂子许是在附近被什么事耽搁了,在陆府之内,不会有事的。”
裴云菁听了,轻轻点头:“谢谢你。”
陆成洲沉默了一瞬,低声回道:“不用谢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,一时无话,空气里只剩下几分莫名的安静。
很快,下人匆匆折返,回说四处都找遍了,半点人影都没有。
陆成洲眉头瞬间紧锁。
不可能,好好两个人,怎么会凭空没了踪迹?
他压下心头疑虑,立刻问清下人最后看到他们的方向,当即带着裴云菁一同赶了过去。
两人一路走到一处僻静院落前,只见院外守着不少陌生护卫,气氛凝重。
陆成洲脸色一沉,正要迈步进去,却被人硬生生拦了下来。
“这是我陆府,你们是什么人?”
“我们是圣上身边的人,陛下在此歇息,闲杂人等不得靠近。”护卫语气冷硬,寸步不让。
陆成洲见状,只能暂且作罢。
“裴姑娘,我再让人扩大范围仔细搜寻,你先回宴席上等消息,可好?”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,他怕她在这里更加不安。
裴云菁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”
两人一同往回走。昨夜刚下过雨,路上青苔湿滑,她脚下忽然一崴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。
“小心!”
陆成洲眼疾手快,伸手一把将她拽了回来。
她撞进他怀里,惊魂未定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。
“没事吧?”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裴云菁连忙摇头,可一意识到两人距离近得过分,脸颊一热,立刻轻轻退开了些。
陆成洲看着她骤然拉开的距离,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失落,几分怅然若失。
“谢谢你,又扶住了我。”她有些不好意思,总在他面前出丑,实在太过冒失。
两人回到宴席上没多久,裴云铮终于回来了,身旁跟着脸色泛红、神情异样的沈兰心。
两人一回来,便只说沈兰心身体不适,要先行告辞。
陆成洲见状,也不便多留,只得让人送他们回去。
马车上裴云菁一眼便看出嫂子不对劲,轻声问:“嫂子,你怎么了?”
沈兰心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却藏着未散的水雾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没什么。”
真的没什么吗?
她轻轻撅起嘴。
他们总把她当成小孩子,什么事都藏着不说,心里难免有点小委屈。
不过这份低落也只持续了一瞬。
她向来乐天,想着既然他们不愿说,总有愿意说的那一天,便不再多问。
第二日一早,她伸了个懒腰起床,准备去用早膳。
先去给娘亲问了安,正要一同去饭厅,院外忽然传来顺财的声音,说是陆府派人送东西来了。
陆府?
陆成洲?
他的脸瞬间在她脑海里闪过。
她连忙快步走到府外,只见一群下人整齐站在门外,马车上还放着几株带着泥土、枝叶鲜润的树。
正是昨天她多看了几眼、说喜欢的那种。
“不是说只给一株吗,怎么送了这么多?”她忍不住轻声惊呼。
为首的下人恭敬笑道:“姑娘想必就是裴小姐吧?我家少爷说,多送几株,免得万一种不活,让姑娘失望。”
“好吧。”她乖乖点头。
下人们十分周到,不用她吩咐半句,直接把树抬进院子,细心地挖坑、栽种、浇水,一气呵成。
看着眼前几株依旧鲜活的树,看得出,是天刚亮就挖出来,特意赶早送来的。
他有心了。
她想了想,总该回一份礼才是。
她记得,他身上常戴着香囊,看着是喜欢这类东西。
她正好配过几款宁神静心的香,不如送他一个。
心里打定主意,她立刻叫住正要离开的下人:“你们稍等一下,我有样东西,麻烦帮我带给陆大人。”
她转身回屋,认真写了一封简短的感谢信,再把自己亲手做的凝神香囊一同包好,交给下人带走。
另一边,陆成洲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她的回礼,心头一紧,迫不及待拆开书信。
信上是她工整清秀的字迹,客客气气道谢,说送他几个亲手做的香囊,望他不要嫌弃。
话语虽客气,没有半分暧昧,可陆成洲看着纸上的字,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裴云菁那张干净灵动的脸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香囊,他唇角的笑意,一直没有落下。
哥哥下放的事情终于定了,她们家,真的要离开了。
裴云菁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
她的树才种下没几天,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,就这么要走了。
走的时候肯定是带不上的,家里这么多行李要搬,哪还顾得上几棵树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乖乖跟着娘亲一起收拾东西,该打包的打包,该整理的整理,安安静静做着离开的准备。
只是哥哥具体离京的日子,还迟迟没有敲定。
“菁菁,”张氏摸着一直跳个不停的眼皮,心里不安得很,“娘这心里总不踏实,总觉得……咱们没那么容易就离开。”
裴云菁轻轻摇了摇头,努力安抚着娘亲:“不会的,娘,这是我们一直盼着的事,一定会顺利的。”
“对了,”张氏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嫂子最近在算账,你去帮她搭把手,你的算学不是你哥哥亲自教的吗,正好用得上。”
裴云菁自然不会推辞,立刻去找沈兰心。可到了那边才发现,嫂子这边的事情早已打理得差不多,根本用不着她帮忙。
她闲着无事,目光不自觉望向门外。
大街上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,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出去逛过了。
眼底悄悄泛起一丝期待,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沈兰心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写满了想出去玩的小心思。
沈兰心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念头,无奈又好笑,轻轻点头,由着她出去了。
当然还带着一名丫鬟。
彩玉手中有银子,带着裴云菁从街头买东西到街尾。
只是今日好像有些流年不利,居然有个登徒子想要欺负她。
气的她牙痒痒的。
狠狠的教训了他一番。
结果,被他追着了好长一段时间。
就在她有些绝望的时候,她看到了陆成洲,眼前一亮。
帝王做三:小三的姿态正宫的做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