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1章 找到一处残破祭坛(1 / 1)

姜澜大师所说的岩洞,位于一处背阴的山坳侧壁,洞口被几丛茂密的藤萝遮掩,若非他堪舆定位,极难发现。洞内不深,约莫两丈见方,干燥通风,地面是坚实的岩石,确实是一个暂时休整的好地方。

万大春搀扶着阿娟进入洞内,让她靠坐在最里面干燥的岩壁下休息。阿娟服下“培元丹”后,气息平稳了许多,虽然依旧虚弱,面色苍白,但眼中的神采已经恢复了几分清冷,左肩伤口也不再传来持续的剧痛,只是酸麻无力。

万大春自己也服了药,抓紧时间调息恢复。姜澜大师则守在洞口附近,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,一边拿出罗盘和一些奇怪的符纸、铜钱,似乎在默默计算着什么,时而眉头紧锁,时而若有所悟。
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万大春感觉丹田内的真气恢复了一两成,虽然远未到充沛的程度,但至少行动无碍,精神也振作了些。他看向阿娟,低声问:“感觉如何?能走动吗?”

阿娟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,依旧无力,但基本的摆动和轻微抓握已经可以做到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依旧有些低哑:“可以。”

万大春稍稍放心,起身走到洞口,与姜澜大师商议:“大师,阿娟情况暂时稳定,但我们不能在此久留。接下来,按原计划去探查‘老君石’附近的节点,还是……”

姜澜大师收起手中的东西,面色凝重地摇头:“恐怕不行了。刚才为阿娟姑娘稳定伤势时,老朽又仔细感应了一下周围地脉气机。‘老君石’方向传来的‘死寂’之感不仅没有减弱,反而……隐隐透出一股不祥的‘枯败’与‘吸引’之意,仿佛一个深不见底、正在缓慢吞噬生机的‘空洞’。以我们三人现在的状态,尤其是阿娟姑娘有伤在身,贸然靠近那种地方,风险太大。”

他顿了顿,指向另一个方向:“倒是西北偏西,大概三里外,老朽感应到一处地气异常‘凝滞’‘沉郁’的区域,与之前‘锁龙凹’的‘冲煞’和‘老君石’的‘死寂’都不同。那里气机虽然不畅,却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‘结构感’,或许……与我们要找的‘镇物’或古老遗迹有关,而且危险性可能相对较低。不如我们先去那里探查一番,若能有所发现,或许对了解整个‘八景锁元阵’的破损情况更有帮助。”

万大春略一思索,便同意了姜澜的建议。确实,现在队伍状态不佳,不宜挑战最危险的节点。先去一个相对“温和”的异常点探查,既能搜集信息,也能让阿娟有更多时间恢复。

确定了目标,三人不再耽搁。万大春继续搀扶着阿娟,姜澜大师在前引路,朝着西北偏西方向,小心翼翼地前进。

这段路程比之前更加难行,几乎没有路径,需要不断拨开茂密的灌木和垂挂的藤蔓,脚下是松软的腐殖质和湿滑的苔藓,空气中那股因地脉紊乱而产生的压抑感始终如影随形。不过,正如姜澜所言,越靠近目标区域,那种狂暴的“煞气”或诡异的“死寂”感确实减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、仿佛被无形泥沼包裹的“凝滞”感,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力。

走了大约两刻钟,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。洼地中央没有高大的树木,只有一些低矮的、颜色发暗的灌木和蕨类植物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在洼地靠近内侧岩壁的地方,隐约可以看到一些规则的、人工堆砌的痕迹。

“就在前面!”姜澜大师低声道,脚步加快了些。

三人走近,拨开最后一道纠缠的荆棘,眼前的景象让万大春和姜澜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那是一座用巨大的、未经雕琢的灰白色石块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!祭坛直径约莫三丈,高度近一米,虽然大部分已经坍塌,散落的石块滚得到处都是,杂草和藤蔓从缝隙中顽强地钻出,几乎将遗址掩埋,但基本的圆形轮廓和中心区域一个明显凸起的方形石台,依然清晰可辨。

祭坛的石块表面,依稀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、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刻画痕迹,似乎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或符文。整个祭坛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、苍凉、沉重的气息,与周围凝滞的地气仿佛融为一体,却又隐隐透出一股曾经庄严神圣的余韵。

“找到了!又是一处节点!”姜澜大师激动地走到祭坛边缘,蹲下身,仔细查看着那些残存的石刻,“看这形制,这风格……比‘锁龙桩’的年代可能还要久远!这很可能不是单纯的‘镇物’安放点,而是古人举行祭祀、沟通天地、或者进行某种重要仪式的‘祭坛’!在‘八景锁元阵’中,这样的祭坛,很可能本身就是一处重要的‘阵眼’,或者承担着汇聚、转化地气能量的关键作用!”

万大春也走上前,神识仔细扫过祭坛的每一寸。他能感觉到,这祭坛下方,地气的流动异常缓慢、沉重,仿佛被什么东西“粘住”了,又像是一个运转不灵的、生锈的齿轮。祭坛本身,曾经应该蕴含着不弱的能量场,但如今早已消散殆尽,只剩下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如同灰烬般的“结构”残留,勉强维系着祭坛没有彻底化为尘埃。
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祭坛中心那个凸起的方形石台上。石台约莫一米见方,表面相对平整,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、规整的圆形凹槽。凹槽内部空空如也,边缘光滑,不似天然形成,更像是曾经镶嵌过什么东西,后来被取走了。

“凹槽……”万大春心中一动,立刻想起了之前在秘境药圃附近发现的那座坍塌祭坛,同样有一个空置的凹槽!难道……

他快步走到方形石台旁,俯身仔细查看那个凹槽。凹槽的形状、大小,与他记忆中那个祭坛的凹槽,竟有八九分相似!而且,凹槽底部,隐约能看到一点点极其黯淡的、不同颜色的残留物质痕迹,似乎曾经放置过不止一种东西?

“大师,您看这个凹槽。”万大春招呼姜澜。

姜澜凑近,取出放大镜,又用手指小心地抹了一点凹槽底部的灰尘,放在鼻尖嗅了嗅,又在指尖捻了捻,脸色变得异常凝重:“这凹槽……曾经放置过东西!而且,很可能不止一件!从残留的极微量物质看,有玉石的碎末,有金属氧化的锈迹,甚至……好像还有一点骨粉?这……”

他站起身,环视着残破的祭坛和周围凝滞的环境,缓缓道:“老朽大概明白了。这座祭坛,很可能就是‘八景锁元阵’中,一处用于‘调和’、‘转化’地气的关键节点。古人在这里举行仪式,可能将特定的‘法器’或‘祭品’(可能就是不同属性的‘镇物’或其一部分)放置于凹槽中,通过祭祀和阵法引导,调和四方地气,使其平稳流转,滋养一方。你们看这周围地气‘凝滞沉郁’,却不像‘锁龙凹’那样暴烈,也不像‘老君石’那样死寂,更像是……失去了动力源泉后,慢慢‘淤积’、‘沉淀’下来的状态。就像一条原本清澈流动的溪流,源头被堵住或改道后,变成了一潭散发腐殖气味的死水。”

万大春深以为然。这个推测非常合理。祭坛的作用是“调和转化”,那么放置其中的“镇物”很可能就是起到“催化”、“引导”作用的核心。如今“镇物”被取走,祭坛废弃,这个节点的“调和”功能丧失,导致地气在此淤积、凝滞,形成现在这种沉闷的环境。

“取走‘镇物’的人……”万大春看向姜澜,“和破坏‘锁龙桩’的,会是同一批人吗?他们取走这些东西,目的究竟是什么?”

姜澜摇摇头,面色沉重:“难以确定。但可以肯定的是,取走这些关键‘镇物’的人,要么是对此阵极其了解,要么就是拥有特殊的目的或能力。他们取走的东西,恐怕非同小可。这座祭坛凹槽中的‘镇物’,很可能蕴含着精纯的、多种属性能量,对于修炼某些特殊功法、布置某些邪阵、甚至炼制某些歹毒法器,都可能价值巨大。”

万大春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。地脉危机背后,似乎还隐藏着更复杂、更黑暗的人为因素。

就在这时,一直靠在旁边一块石头上休息、默默观察的阿娟,忽然虚弱地开口,指向祭坛后方岩壁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:“那里……好像有字。”

万大春和姜澜立刻走过去。拨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,果然在岩壁底部,发现了几行刻痕极浅、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古老文字!文字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篆体,与如今通行的汉字大相径庭,更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巫文或道箓。

姜澜大师凑近,仔细辨认,脸色越来越惊疑不定:“这……这是古‘云篆’!而且是极为古老的一种变体!上面写的是……‘地脉枢机,八景镇之……贪妄启,则灵散地移……慎之,慎之……’后面还有几个字,完全模糊了。”

“贪妄启,则灵散地移……”万大春默念着这句话,心中豁然开朗,却又寒意更甚。这分明是古人对后人的警告!“贪妄”,指的是贪婪和妄念,显然是指人为破坏或取走珍物的行为。“灵散地移”,不正是灵气消散、地脉移位的写照吗?

这残破祭坛上的警告,与《云岭拾遗录》中“地脉移,天下动”的谶言,遥相呼应,共同指向了一个残酷的真相:后山地脉的异变,始于古老“八景锁元阵”的破坏,而破坏者,是出于“贪妄”的人!

找到一处残破祭坛,不仅确认了另一个关键节点的存在,更揭露了地脉危机的部分根源和性质。然而,知道了这些,并没有让他们感到轻松,反而让前路显得更加迷雾重重,危机四伏。取走镇物的“贪妄”之人是谁?他们现在何处?目的究竟为何?而他们要如何在这重重危机中,找到修复地脉、守护桃源村的方法?

新的疑问,伴随着沉重的压力,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
医道武道:山村奇人万大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