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8 亲自诊治重症患者(1 / 1)

石坳镇的重症监护区,是这场抗疫战争中最惨烈、也最考验医者意志与技术的核心战场。这里收治的都是病情危重、随时可能走向死亡的患者,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医护人员的心弦,监护仪的每一次报警都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
在推行了新的中西医结合诊疗方案,特别是对“湿浊胶结”型患者调整用药后,一部分重症患者的病情出现了稳定甚至好转的迹象,这让整个团队士气大振。但仍有相当一部分患者,尤其是那些年老体弱、基础疾病多、或者就医太晚的,病情依然在危险的边缘挣扎,甚至持续恶化。

对于这些“硬骨头”,万大春决定亲自接手,进行最精细、最深入的中医干预,尝试力挽狂澜。

穿上密不透风的防护服,戴好护目镜和双层手套,万大春在阿娟无声的陪伴下,再次踏入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区域。空气里混合着消毒水、中药和疾病特有的沉闷气息,监护仪有节奏的滴滴声与病人粗重艰难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沉重而压抑的韵律。

他首先走向最靠里的一张病床。患者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,姓周,是镇小学的退休教师。送进来时已高热五日,呼吸急促,肺部影像显示“大白肺”超过三分之二,西医诊断重症病毒性肺炎、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(ARDS),已经用上了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,但血氧饱和度依旧在90%上下徘徊,随时有插管风险。

老人的儿子,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每天只能隔着玻璃窗,看着父亲痛苦的模样,眼睛哭得又红又肿。

万大春轻轻走近,仔细端详。老者面色灰暗,口唇紫绀,虽然上了呼吸机,胸廓起伏依然微弱费力。他隔着防护手套,搭上老者的寸口脉。脉搏沉细而数,重按无力,如游丝般飘忽,显示心气衰竭,真元将脱。再看舌苔,通过压舌板观察,舌质紫暗,苔色焦黑而干,舌体瘦小,津液全无。

“热毒深入营血,耗伤真阴,气随津脱,阴阳离决之兆。”万大春心中迅速判断,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。常规的清热、化湿、解毒,对此刻的老者而言,恐怕已经杯水车薪,甚至会进一步耗伤其本已微弱的正气。

“必须用重剂,回阳救逆,固脱敛阴,同时清解深入血分的余毒。”万大春心中定计。他示意旁边的护士取来纸笔,迅速写下新的方剂,并注明“急煎,少量频服”:

生晒参30克(另炖兑入),熟附子15克(先煎),生龙骨30克,生牡蛎30克,山萸肉30克,五味子10克,麦冬20克,生地30克,玄参20克,水牛角丝30克(先煎),赤芍15克,丹皮15克,黄连6克,甘草10克。

此方融合了参附汤、生脉散、犀角地黄汤等多个急救名方的精髓,大补元气、回阳救逆、滋阴敛汗、凉血解毒,几乎是用上了他目前能想到的所有扶正祛邪的“猛药”,剂量也远超常规。

开完方,他并未离开。让护士准备酒精棉球和银针。他要为周老师施针。

“万医生,这……”旁边的西医主管医生有些迟疑,患者生命体征如此不稳定,施针的风险极高。

“我需要尝试打通他濒临停滞的气机,激发最后一点生机。针灸配合汤药,或许有一线希望。”万大春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,平静而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他屏息凝神,春生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,调整到最精微平和的状态。然后,他出针了。

第一针,取 百会(头顶正中),轻捻缓进,意在升提阳气,醒脑开窍。

第二针,取气海(脐下一点五寸),直刺得气,行补法,重在培补元气,固本培元。

第三针,取关元(脐下三寸),同样补法,加强温阳固脱之力。

第四、五针,取双侧内关(腕横纹上两寸),平补平泻,宽胸理气,宁心安神,缓解呼吸窘迫带来的焦虑和心脉负担。

第六、七针,取双侧足三里(膝眼下三寸),重手法补之,此为强壮要穴,能大补气血,扶助正气,托毒外出。

每一针落下,都极其缓慢而精准,针尖仿佛带着微弱的、温暖的气流,随着万大春意念的引导,悄然渗入患者枯竭的经脉。这是他以自身修为为引,施展的“真气运针”之法,虽远未达到传说中以气御针、隔空治疗的境界,但已是他目前能力的极限,对真气和神识的消耗极大。

施针过程中,周老师原本微弱的呼吸,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加深,监护仪上血氧饱和度的数值,从90艰难地跳到了91,又微微回落,但至少没有再往下掉。他灰暗的脸上,也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、极淡的血色。

这微小的变化,让旁边紧张关注的医护人员心中一震!

针留三十分钟。期间,万大春一直站在床边,一手虚按在老者气海穴上方,持续以温和的春生真气隔空温煦,另一手则不时轻捻银针,调整气机。他的额头上,汗水早已浸湿了防护服内的头发,护目镜上也蒙上了一层水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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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药终于煎好送来,是浓稠如膏的少量药汁。在护士的协助下,万大春亲自用小勺,极其缓慢、耐心地,将药汁一点一点喂入老者口中,并用真气微微疏导,助其咽下吸收。

做完这一切,万大春才缓缓退开,示意护士继续密切监护。他自己则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袭来,眼前阵阵发黑。这次施针和渡气,比他预想的还要耗费心力。

“师父!”一直守在外围、透过玻璃紧张观望的狗蛋,看到万大春身形微晃,忍不住低呼。

阿娟已无声地靠近一步,随时准备扶住他。

万大春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他靠在走廊墙壁上,闭目调息了好一会儿,才缓过劲来。他知道,自己刚才是在透支,但为了那一线生机,他别无选择。

“密切观察周老师的反应,尤其是服药后两小时内。有任何变化,立刻叫我。”万大春对主管医生交代,声音带着疲惫,却依旧清晰。

他没有休息,又走向下一个危重患者。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,原本身体就不好,有糖尿病基础,感染后病情急转直下,现在高热、剧烈咳嗽、痰中带血,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,西医诊断为重症肺炎合并酮症酸中毒。

万大春再次投入“战斗”,望闻问切,调整方药,必要时辅以针灸……

这一天,万大春如同不知疲倦的铁人,亲自诊治了七名最危重的患者。每一次诊治,都是技术与意志的双重考验,都是与死神面对面的拔河。他精准的辨证、大胆的用药、神乎其技的针法,以及那份仿佛能穿透防护服的、令人安定的沉稳气度,深深震撼了所有在场的、包括那些原本对中医将信将疑的西医同行。

他们亲眼看到,在万大春干预后,有的患者呼吸稍微平稳了,有的高热开始缓慢退却,有的神志恢复了一丝清明……虽然距离康复还很遥远,但至少,那不断滑向深渊的趋势,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,甚至被往回拉了一点点。

这“一点点”,在重症监护区,就是生与死的天堑,就是希望的火种。

深夜,当万大春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,走出重症区,进行严格的消杀时,他的脚步都有些踉跄。阿娟立刻上前,扶住他的胳膊,将一瓶葡萄糖水塞到他手里。

“值得吗?”阿娟看着他那苍白如纸、汗如雨下的脸,清冷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波动。

万大春靠在墙上,慢慢喝着水,目光望向重症区内依旧亮着的监护仪灯光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只要有一线希望,就值得。医者,不就是从死神手里抢人吗?今天,我们抢回来了一些时间,一些机会。这就够了。”

他知道,这场战争远未结束,明天可能还有新的危重患者,可能还会有人离去。但每多救回一个,每多稳定一个,都是在为最终的胜利积累砝码,都是在向这片被疫魔肆虐的土地证明:生命,不容轻易放弃;希望,永远存在于不懈的奋战之中。

亲自诊治重症患者,是医者仁心最极致的体现,也是医术修为最严酷的试金石。万大春,用他的行动,在这片最危险的战场上,树立起了一面不倒的旗帜。这面旗帜,不仅指引着救治的方向,更凝聚着所有人不屈的斗志和生的信念。

医道武道:山村奇人万大春